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渎神乐章 第1章 非典型死亡 试读
徐天死了。
痛觉从脑后逐渐流淌到全身。徐天感到一股暖流将自己的身体浸没。意识愈加混沌沉重，如同一场在梦中进行的沉眠。
婴儿般的入梦。徐天不由得想到。暖流逐渐干涸，徐天无法感知更多。犹如一场标准化的冥想，灵魂抛弃了自己的身体。
徐天听到耳边传来嗡嗡声，似乎有人试图将他从清梦中唤醒。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烦躁。
于是他睁开了双眼——
一个长着山羊角的男人用力摇晃着他的双肩
“起——床了亲爱的！1001、1002，尸体无意识，尸体有意识！哦天哪你终于醒来了我可等了太——久了！上~帝阿你不知道我等你有多苦！阿~~~门感谢上帝感谢路西法感谢以撒你不知我等你等得多苦！”
眼前穿着贵族礼服的恶魔松开双手任由徐天身体倒下，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手帕擦拭不存在的眼泪。
“您已经死了太久了我真的快要无聊死了！可惜非常的遗憾我没有找到你的尸体所以只好找个刚死的家伙把你拎出来，，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完全无法抑制将要见到你的喜悦！你知道的作为你最好的朋友……”
徐天捂着发着剧痛的脑子，听着眼前的男人如同蚊子一样不停的发着牢骚，感觉自己原本就模糊的大脑变得更加的迷乱。徐天感到头痛变得越发剧烈，仿佛有人用手抓住了自己的脑子一样。
徐天下意识的用力一握
一具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恶魔面前。
“哦~Darling你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你知道我的，我作为一个具有一切人类美好品质的——欸你怎么死了？”
恶魔的脖子逐渐伸长，像条蛇一样把头伸到了徐天面前。徐天青紫色的面容痛苦的痉挛着，恶魔低下了头，看着徐天手里握着的一团灰色物质，陷入了沉思。
徐天死了。
痛觉并不存在，他感到一阵清爽。似乎有人在摆弄自己的尸体，徐天感到一阵不耐烦。一阵凉意突然爬上徐天的脊背，徐天一下子将双眼睁开。
那个恶魔捧着徐天的头颅，含情脉脉的和徐天对视。
“你是知道我的”恶魔金黄的横瞳直视着徐天。徐天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他就看见恶魔身后的无头尸体动了一下。
“…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以做出遇到好事不带上你的情况呢？你要知道这个时代散发出的气息有多么诱人…”
恶魔仍在滔滔不绝，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可惜的是徐天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徐天观察四周，发觉自己处在一个颇具历史感的牢房内。灰暗的房间中仅有一堆干草在恶魔身后，而自己的无头尸体正躺在上面。
恶魔用一只手支住徐天的脑袋，另一只手整了整衣襟，眯着眼睛盯着手上的头颅，语气变得抑扬顿挫起来。
“看起来有的负心汉已经把他的好朋友抛之脑后了，才不过是五百年没见却变得如此陌生。需要我向你进行自我介绍吗，尊敬的希里尔公爵？”
“你认错人了。”徐天艰难的控制着僵硬的嘴唇，一字一顿对着恶魔说到。
“我的名字是徐天。你认错人了。”
徐天感到空气似乎凝结了
恶魔的脸变得阴沉下来，但很快又重新露出一个笑容。
“不，不对。”恶魔的声音骤然抬高，以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对徐天说到
“你的名字是【希里尔】，从古到今，从始到终。而从——来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现在，在这里。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房间内的烛火如挣扎般不断闪烁着。恶魔脚下的黑影不断拉长，几乎挤占牢房中的全部空间。生物本能的危险直觉让徐天震悚，提醒着他面前是何种人物
恶魔流金一般的横瞳直勾勾的盯着徐天的头颅，来自灵魂上的威压将徐天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我…我的名字是…”徐天畏惧的看着恶魔，试探的说到
“希…里…尔？”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
杂乱记忆撕破了徐天的意识，涌入了他的脑海。
无法用“一段记忆”来形容。那是种冗长的，激烈的，痛苦的【回忆】，伴随着嘈杂而剧烈的情感，从不知何处出现。它们挤占着徐天的脑海，如同海啸一般翻涌着，撕碎着所能触及到的一切
那不是一个人的一世追忆，那是上百个人的完整人生
徐天看到作为贵族的“自己”熟练的在舞会中应酬，看到作为流浪汉的“自己”在寒冬中忍受饥饿；他看见作为骑士的“自己”在战场中厮杀，看见作为教士的“自己”在大海上漂泊……那是无数人的记忆，此刻会聚在徐天脑海。
无数的人争先恐后的侵占着【记忆】的每一寸角落，他们齐声高声的呼喊“自己”的【名字】——
“希里尔·阿格利亚斯·撒缇万！！！”
剧烈的痛苦席卷着徐天。头颅坠地，无头尸体在草堆上剧烈的挣扎着。徐天感到自己的意识与记忆正在逐渐被抹去，灵魂即将融入于名为希里尔的存在之中。
犹如于大海中看见了救命的丝线，徐天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爆发出凄厉的尖啸，近乎疯狂的在脑中大喊
“我不是希里尔，我是徐天！！！我是徐天！！！我的名字是徐天！我是徐天！我不是希里尔，我是徐天！我是我是徐天！！！我是徐天我是徐天我是徐天我是徐天我是徐天……”
意识如同怒海中的孤舟，他艰难的用名字锚定残存的记忆，尽管他似乎除了名字以外没剩下什么了。
灵魂如同被扔进了巨大的熔炉，精神每时每刻都经受着巨大的痛楚。徐天感到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耳边重重叠叠的响起那个被诅咒的名字。徐天意识到，如果自己一单在这风暴中遗忘了自己的真名，他便也会像那群名为希里尔的存在一样，变成多位一体的怪物，灵魂上的缝合怪。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敢尝试。
他不敢停止对自己的呼唤。
但是还不够。
徐天意识到仅仅是一个名字无法让自己得到主动权，他需要更多的砝码，让自己在这场灵魂的厮杀中拥有反击的机会，无论几率有多么渺茫。
牢房的另一边，恶魔坐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椅子上，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原本他还有些遗憾，如果眼前的人跟着自己的引导自然而自作聪明的说出自己好友名字的话，那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了。凭借简单的自证契约，希里尔会直接复活在他身上。但徐天的犹豫给了被夺去名字的前人一个机会，他们竭尽所能的利用契约完成签订的空隙，试图通过宣告自己的名字以求在徐天身上复活——不过作为被夺去名字的人，他们心中自己的名字也就是希里尔了。
无论怎么样，结果都是希里尔的复活，恶魔心想。
但这不妨碍他近距离看一场灵魂搏斗的大戏，如果单方面殴打可以算作搏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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