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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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圣贤 第1章 01-末日 试读

至高天上，曾经气势恢宏的万神殿缓缓崩塌。

最后的战火刚刚熄灭，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这场战争没有任何胜利者。

诸神陨落，神国破碎，先祖英灵魂飞魄散，传奇英雄伤亡殆尽。他们为了渺茫的希望奋战至死，最终却依然无法挽救这个世界。

巨大的无头尸体跪倒在祭坛的台阶之上，颅腔中喷涌出的鲜血几乎淹没了整个广场，或许当他端坐于天上俯视芸芸众生之时，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万籁俱寂的尸山血海当中，一个身影突然挣扎着站起身来，茫然四顾。

卡洛低头凝视着手心中闪烁着微光的神器碎片，这原本只是他镶嵌在自己神器上面当做装饰的一颗起源钻石，没想到却在最后关头救下了自己一命。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化为骸骨，那是透支神力所付出的代价，所幸他早已不属于生者，只依靠起源钻石保留下来的一丝神识就还能苟延残喘。

然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世界已经到达毁灭的尽头，个人的生与死又有何意义？

无法用世间任何一种语言形容描述的最纯粹的毁灭气息，已经降临。

巨大的星云状漩涡，如跗骨之蛆般盘旋在至高天的无尽星空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外扩张。仅以目测的相对距离简单计算，那漩涡的直径已经扩张到了十公里以上。

在那大漩涡的中央，一头相貌狰狞的巨龙影像若隐若现。哪怕远隔着如此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混沌之龙诺法里斯。

那是传说中多元宇宙最古老的邪恶存在之一，又被称之为“诸界毁灭者”，当他完全降临到这个世界，就意味着一切的终结。

伴随着混沌之龙的影像逐渐清晰，整个世界都战栗颤抖起来，空气在燃烧，海洋在咆哮，大地发出绝望的哀鸣，就连世界的基础法则都开始扭曲，主物质位面——埃拉西亚已经奏响了死亡的挽歌。

卡洛拖着半残的身躯，艰难地跨过神灵的巨大尸体，来到秘神殿门口。

“看啊！世界末日！如此壮观，如此美丽！啊！世界的终结！即使用人类最绝美的语言也不足以形容其万分之一的灿烂光华！”

声嘶力竭的疯狂尖叫声突然从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卡洛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去，他实在没有料到这家伙还能活到现在。

“混沌之龙竟然真的存在！如果它代表了最终的毁灭，那它的传说又是谁流传下来的呢？这可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白银贤者爱德华半趟在角落里，手上还抱着他的那本破书，脸色青白。

他被一支金色长矛刺穿腹部钉在墙上，鲜血染红了衣襟，可是他仍然努力地睁大眼睛，死死地望着天空中的巨龙虚影，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兴奋笑容。

“要是奇美拉还没死的话，咱们也许可以跟它拼一下试试。”

卡洛苦笑着叹了口气，来到爱德华身边，给自己找了个躺起来舒服的位置。

虽然在此之前已经做好了为之牺牲的心理准备，可是没人预料到最终的审判之战竟然会进行到如此惨烈的地步，以至于现在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我们本应是天命之子，我们本应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可是你看，我们都干了什么？”爱德华无力地笑了两声，就忍不住干咳起来，事实上他也早就失去了咳嗽的力气，只是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

尽管如此，他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半分消减，只是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人都死光了，你说这个还有屁用……”卡洛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这家伙是属于那种人来疯的性格，所以更懒得理会。

虽然在临死之前陪伴在身边的不是自己所爱的女人，这让他有些失落。但耳边至少还有一个聒噪的声音，他不在乎这疯子想说什么，只是不想再忍受周围孤独的死寂。

卡洛努力地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将视线投向远方。

穿过万神殿的白玉大理石立柱与拱门，他看到命运祭坛上一分为二的至高神座，以及站在神座前方的那位黑皇帝。

尼古拉斯的生命与灵魂都已燃烧殆尽，但他的身躯依然拄剑而立，始终不肯倒下。

众神殿外，苍穹天幕与无尽星空的交界处，血色的夕阳没有如往常一般向地平线处降落，反而向星空中的巨大漩涡飞升而去。在那无尽的光焰核心深处，全副武装的少女，驾驭着白金龙向混沌之龙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黄金的太阳，永不屈服的太阳，赛妮娅的一生都在与命运抗争，即便在这最后一刻她也依然没有放弃希望。

看着她毅然决然的背影，卡洛突然产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这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与她分道扬镳的那一刻，那画面竟然如此相像。

就像是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卡洛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正如二十年之前那个青春热血激情飞扬的时刻，冲到她身边，抱住她纤弱的身体，用宽厚的胸膛带给她温暖与勇气……然而这终究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幻想。

二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帝国的兴衰存亡，比如人间的悲欢离合，又比如从未开始过的爱情。

“嘿！看呐——赛妮娅想干什么？她想把太阳丢过去？喔天呐，这就是被爱情滋润过的力量！我猜她一定以为你已经挂了！”

同样注意到了太阳异动的爱德华，裂开嘴大笑起来。

“我们没有……”卡洛低声自语道。

“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别告诉我那天晚上你把她约出去……然后什么都没发生。”爱德华的笑声戛然而止，回过头来盯着卡洛的眼睛，满脸见鬼的表情。

“你思想太龌龊了，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友谊关系。”卡洛耸了耸肩说道。

“等一下，所以那天晚上你约她出去，难道就是为了跟她说一句——嘿，赛妮娅，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就回老家结婚吧……就这样？”爱德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拜托！这个世界都快毁灭了，你特么跟我说你连你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没有搞定？”

“那么……当初你又是怎么向奇美拉解释你和那个安杰丽尔的问题的？跪氪金搓衣板吗？”卡洛斜着眼睛反问道。

“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友谊关系。”爱德华义正言辞地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吧，我承认，喜欢软妹子有什么错……不过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她们都不在了，而我还活着，这很讽刺吧？”爱德华转过头去，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负担，我想你早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卡洛看着自己只剩下苍白骸骨的手臂，低声说道。

“这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白银贤者嘴里小声念叨着，因为大量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因为情绪激动又染上了几分病态的红晕。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表现，但是对此却毫不在意。也许对于这家伙来说，如同强迫症般的旺盛求知欲才是维系他灵魂之火尚未熄灭的真正原因。

自言自语了半晌，爱德华注意到卡洛手中把玩着的起源钻石，呆滞的眼神突然一动，他的两眼开始放光，脸上兴奋的笑容渐渐扭曲起来。

“那是起源钻石？居然还有保存神识的能力？你靠这个活下来的？”

“嗯。”

卡洛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揉搓着手中的起源钻石，心中若有所思。

和身边这个家伙不着边际的疯言疯语相比起来，他现在心里想得更多的是，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颗钻石扔到太阳上去。

当然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将钻石投掷到目测距离超过上千公里之外的地方，所以也只是想想而已。

就像是那些调皮的熊孩子一样，躲在远处用扔石子的方式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虽然幼稚而又老套，而且往往要承担后果，但毕竟行之有效。

起源钻石的价值虽然珍贵，但如果能换来少女的一次回眸，那也是物超所值。至少在这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刻，他想要让她知道他还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的背影。

其实我知道她知道，卡洛想。正如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着的少女的坚强那样，赛妮娅同样也会坚信着他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光与影相生相伴，是彼此之间无须用语言表达的默契。

仿佛是为了印证卡洛所猜想的那样，血色夕阳上升的速度略微一滞，他感觉到了少女明亮的目光，然后……白金龙陡然加速，以毅然决然的姿态划破天际。

“赞美太阳！如果再给她十年时间重塑信仰，建立神国……”爱德华望着天空中的太阳低声感叹道。

“我们从来都没有足够的时间，不是吗？”卡洛苦笑道。

“也许未必。”

“什么意思？”

感觉到白银贤者的语气有些异样，卡洛猛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

爱德华翻开手上的破书，从书页里面拿出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子，他的手指颤抖的厉害，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亢奋。

“这什么玩意儿？”卡洛疑惑地问道。他从来不敢小看白银贤者掏出来的任何东西，因为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奇点’，当初我封神时为了验证某些理论而制造出来的小玩意儿，虽然从没进行过真正的实验，不过……我有一个不太靠谱的想法。”

爱德华振奋起精神，咧开嘴冲着卡洛露出雪白闪亮的后槽牙。

“我们重来一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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